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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记一场散乱、慵懒、漫长的独行 [打印本页]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1 11:35     标题: 一路向西—记一场散乱、慵懒、漫长的独行

全程线路: 去-滇藏线:广州—昆明—大理—丽江—束河-丽江-中甸—德钦—盐井—芒康—左贡—邦达—八宿—然乌—来古—米堆—波密—八一—拉萨—纳木错—羊湖—日喀则—江孜—拉萨 返-川藏线:拉萨—泽当—加查—林芝—波密—然乌—八宿—左贡—芒康—巴塘—理塘—康定—雅安—成都 预计时间:45-60天 我将此次旅行定义为“慵懒、散乱”—或者说散漫,这是我骨子里烙下的印。昨天有人对我说,旅行是为寻找童话,我说,不,旅行只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刷牙睡觉那么简单和必须,没有任何其它沉重的负荷般的意义。是的,这就是我的生活。我将用最自由与不设防的心抵达它-西藏。 郑钧曾唱,让雅鲁藏布江把我的血洗清,在雪山之巅把我的魂唤醒,回到拉萨,回到布达拉。我喜欢“回到”这个字眼,正如我的空间首页上所说,我相信我曾是一匹马,一匹行走在茶马古道上的马,所以此次行程不是“离开”,而是“回到”。这感觉陌生且亲切,像在赴一个千年之约—也许我不该这么想,这看起来多少会有些不轻松。我是个不够纯粹的人,看似坚强实则脆弱,轻松的表象掩盖了沉重的灵魂。 前几天收到本欲一起同行的不彼发来的消息,他决定不与我同去了,于是,这场行程变成了彻底的一个人的故事,线路也做了些变动,由一个月延长至一个半月,或者更长。某些时候,我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进行着一切。像黑暗中模糊的阴影,无法窥见实体,只能看到些恍惚的轮廓。倘若此行不幸遇到了莫大的困境,或感觉异常孤独时,我想我一定会惶惑乃至自问,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自己整得这么颠沛流离?这问题没有答案。当意识到疯狂的时候,已无法回头,我承认这一点。但我坚信疯狂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所以,唯有一往无前的将疯狂进行到底。 不彼又发来消息,说他与一老驴刚聊完,此时的西藏树叶落尽,路上堆满积雪,行走艰难,再次劝我慎重。可是地球人都知道,我是个一旦确定便难以被说服的人,所以,不彼,我会把慎重的态度用在路上,但绝不会放在“去或不去”这个问题上。 一个65L的大背包,西藏行知书和一本中国国家地理,一个笔记本,ipod,Nikon。与昨天挥手道别,迈向未知的旅程。我上路了。Y某人,你属于昨天,还是未来? 许巍在耳朵里嗡嗡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3 21:58 编辑 ]
作者: guangpps    时间: 2007-11-2 16:36

没有了?~~~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 18:34     标题:

但是得边走边写边贴
作者: 索郎拉姆    时间: 2007-11-3 16:58

慢了呀 ,等急了啊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3 22:00

来了来了。回贴怎么贴图哇?郁闷。。
广州-昆明-大理
<1>   

    车窗外的田野上,斑驳的色彩,深深浅浅的绿,绵延着铺展到远方模糊的山脚,还有同样模糊的房子,低矮的,沉默的。忍不住想,那房子里的主人公正上演什么样的故事?稻草人戴着斗笠伫在田野里,衣袂飘飘,衣袂下支撑的是一根瘦削的竹竿,单薄而倔强。王菲在耳边反复呤唱,有一个人保护,就不用自我保护,有一点点领悟,就可以往后回顾,来啊来,从此以后不要犯同一个错误,时间是怎么样划破了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将这样的感触写一封情书,送给我自己。
    是的,这漫长的旅程,是我给自己的情书。
    邻铺有个可爱的三岁小男孩,腼腆爱笑,羞涩的露着大大的整齐的牙齿。我喜欢纯真的脸孔,我喜欢干净的笑容。他把自己最爱喝的可乐分给了跑来遛达串门的一个十个月的杯比,表情不舍,但仍给得坚决。这让我觉得他将是个好小伙子—将心爱的东西分予他人是件挺艰难的不容易做到的事。
    伊能静在火车喇叭里哼那首曾经风靡一时的歌,流浪的小孩,我要出去走一走,孤单的生活会更快乐—虽然是一个人的旅程,但骨子里的我并不喜欢孤单,不知谁说的,成熟的人会懂得享受孤单的感觉,大抵是我还未真正成熟,于我而言,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在此前的两个月里,我坚持的厚着脸皮不找工作,“自由散漫”已经烙进了我的骨头里,那些僵硬呆板千篇一律的条条框框只会让我迫切的想逃跑。让一切见鬼去吧,我要呼吸自由的空气!—于是我逃了,义无反顾的彻底。
    暗夜里,火车在荒野中孤独的呼啸着飞驰,一往无前。


无数次幻想,闪着白光的雪山
千年的堆积,神灵的召唤
苍山洱海,是我飞翔的翅膀
磕长头的虔诚,让心灵贴近大地滚烫的胸膛
起落匍匐间,流转宇宙万世沧桑
此生的尽头,就在离天堂最近的那张台上
血肉融于飞鸟,结束便是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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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火车上,写日记,看攻略-呃,彻底的攻略派哇~

<2>
    进入广西境内后,景色与广东已大为不同,随处可见大片大片的梯田,深绿浅黄的色块错落拼接,多少弥补了上次去桂林时未看到据传狠狠狠壮观的龙胜梯田的遗憾。
    山,远远近近的山,模糊的清晰的山,我正向着山那边走,华丽的1637公里,我幻想自己是那条山谷间突然出现的山路上禹禹独行的挑夫,世代居于深山密林,春去秋来叶生叶落,从小欣赏到老,熟悉大山里每一棵树的生长,每块石头的形状与分布,每一条沟壑与瀑布的位置—是的,瀑布,那条让我久久无言的瀑布,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某块梯田的末端,银练似的飞流直下,汇入峡谷中的一汪静水,蜿蜒曲折静静流淌,无视呼啸而过的火车与火车上已对它暗自倾心的来自山外的人。那是它的世界,自成一格,不受打扰。
   这冗长的无止息的旅程,香格里拉还很遥远。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3 23:06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3 22:04     标题: 一路向西——记一场散乱、慵懒、漫长的独行(三)

大理
(1)

  终于到大理了,华丽的30多个小时啊,就这么一刻不停的奔波赶路,可这只是开始。一直没吃东西,因为头晕因为胸闷因为疲惫,可我只担心感冒,如果感冒就没法去西藏了,会导致肺损伤,我可不想在西藏的门口折兵而返哇,偏偏此时的大理飘着细雨,我穿的衣服根本不够抵挡寒冷的空气,趁着大巴半路上在一驿站休整的当口下车买了包烟,软装红河——烟不能抵御寒冷,但能让我心内温暖。载我去大理古城的出租车司机推荐住进了洋人街的旅游之家,干净整洁,厕所和洗澡间在同一楼层,关键是价格便宜哇,30块一个单间,俺住得狠happy!放下背包办了入住手续,加了条御寒的围巾,便径直出旅店找了家酒吧坐下——没按攻略,随便找的,此时我只想往胃里输送点食物以补充热量,这诡异的天气。要了一碟麻辣牛肉,两支大理beer,狂菜!牛肉里面有肥的,俺也是一大口的吞下去——不管啦不管啦,俺需要热量哇热量!刚坐下没多久呢,便有俩疑似boys跑来搭讪,还说我长得像梅艳芳——寒一个,梅艳芳同志虽然风华绝代,但俺真没觉得她漂亮过哇,这傻X,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还在那儿沾沾自喜,俺决定迎头痛击敌人一下,以证明俺并非浪得虚名!于是俺极其绝决滴拒绝了那个看上去满脸信心可在我看来极其极其面目可憎的boy,看着他伤心离去的小样儿,更使俺倍添快感——呃,请忽略我这些看上去狠罪恶的心态吧,阿门~
 吧台最前面有个长得很像李进的光头眼镜男在上演劲歌热舞的现场版——光头李进,就那个唱你在他乡还好吗的家伙,看他跳得那么high,我也不自禁跟着快乐起来。原来,一个人的旅程,容易伤感,也容易快乐(这句话比较白痴,请看官忽略之~)

  走出酒吧,不看路的习惯性往右转,走到底了才发现不对劲,这明明是最初进来的路哇,而我是住在街尾的。。膜拜自己个,再折返回去——这该死的习惯!


(2)
 
  大理古城,茶马古道,苍山洱海。大理,这就是大理。也许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己的大理,而我认为的大理,则是一个用来流浪的江湖,虽然没有段誉没有一阳指,也没有仙剑里南诏国的李逍遥赵灵儿,但这些通通不能影响大理的江湖气质。站在大理的古城门下,指尖拂过那些沧桑凹凸极富质感的城墙,只是迟到千年。我已等待了千年,为何城门还不开,我已等待了千年,为何良人不归来。  



    上午去了人民路上的西藏咖啡,据说可以从这里得到去西藏的一些信息,也或许可以找到同行的人,结果却一无所获。店里的小姑娘指着进门左手边一块小空地说,可以在那里张贴征人进藏的启事,然后丢给我一个充满同情的眼神,说,不过现在极少有人去~我走近一看,何止极少,根本就是一个都没!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张贴小广告的念头——这么块地就俺一张孤零零征人的小广告,是不是太傻了啊?再去别的地方打听吧,或许丽江会有。

  在洋人街闲逛时,买了一对铃铛——仙剑TV版里李逍遥和林月如也有这么一对铃铛,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摇一摇铃,对方的铃铛也会随之响起,他们叫它“莫失莫忘铃”,多少次他们相隔着茫茫人海找不到对方,就是凭着这对莫失莫忘铃又重新找回了彼此——莫失莫忘,莫失莫忘,可我们总是在失去时才后悔才珍惜才念念不忘——只是念着念着也便忘了。好吧,如果找到一个可相厮守的人,我便送一个这样的铃铛给他。

  大理的天空很蓝,不是那种一见之下便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深蓝,大理的蓝,很清澈很干净,像婴儿一碰即破的肌肤,薄得近似于透明。所以你只能看着看着,直到那蓝色充满了瞳孔和内心,于是整个人便平和安静下来了。在大理的整个下午都在懒人书吧窝着,这是个能一直呆一直呆的好地方,可以抱一堆书或者挑一张喜欢的碟陷到沙发里慢慢看,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映射下来,在皮肤上精灵似的斑驳舞动,我相信用手指按下去一定会有欢快的音符蹦跳着出来。这样的人生,真是美好。

  本来计划明天骑车去洱海,突然间便放弃了——有句话说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还有句话说,爱到苍山洱海,还是等以后带着爱的那个人一同去吧。

  王菲唱,他来,我对自己说,我不害怕,我很爱他。原来依然是相信爱情的,即使跌落泥土即使尘埃灰飞——嗯,打住,不说了。

  上图才是王道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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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茶马古道,我摇着铃铛走过这里,真的觉得自己是古道上的一匹马——呃,也许我是来寻找前世的?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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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张对比吧,以前的茶马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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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shine coffee的透明玻璃的屋顶,在这看日月升腾星光流云应该是挺幸福的一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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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民路上柳暗花明的惊人发现!这家主人一定是个浪漫的人,不然怎会用这曼妙的花和葱郁的绿做屋顶?不过那狗可太凶悍了点哇,一直追我还冲我狂吠,人家只是想欣赏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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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路,这些房子都极富古老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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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路上的个性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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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请大家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条探头探脑的狗身上,我拍它的时候它就一直这么盯着我,一动不动,俺那个心惊胆颤哪!我容易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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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便是苍山。我在一直向苍山走去、走去。可终究还是没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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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人书吧,装在陶罐里的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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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懒人书吧,从我坐的角度望出去。门外坐的那老外阿姨极有性格哇,漂亮的光头!让我想起唱A Perfect Indian的Sinead O'Conn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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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城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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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懒人书吧的窗户里看到的蓝天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3 23:04 编辑 ]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4 10:31





[ 本帖最后由 老茶客 于 2007-11-4 10:35 编辑 ]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4 10:42










替你贴一下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4 10:45



丢了一张,呵呵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6 02:28     标题: 一路向西——束河篇

谢谢茶客兄,新的两章来更新啦~


11月4日  大理-丽江-束河    200公里
    买了十点去丽江的车票,然后折回房间收拾东西。那个华丽的65L大包实在让我不堪负荷,肩上被勒出青紫青紫的血印不说,只要背上那包,整个人就开始重心不稳的往后仰,感觉后面地上有块磁石在吸着你不断往后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俺三下五除二的买了个小背包挂前面,一是多少可以分担些大包的负荷,二来嘛前后都有重力,至少不会往后倒了——于是于是,我的造型变得相当之怪异,后面那大包像个巨大的蜗牛壳,而前面的小包看上去像腆出来的肚子——呃,好吧,从现在起我决定变身成一只巨大的发了福的有着肥肚子的大蜗牛!不准你崇拜我!
    离开的时间到了,走上中巴,再看看窗外,大理,再见了。
    一路上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天空纯澈透亮,大朵大朵的白云懒洋洋的在天上往北游荡,我在朝西行走,我们交错,却互不打扰。左边的莽莽苍山在美得惊心的云朵映衬下肃穆神秘,右边蓝得发亮的那一带,便是洱海了。爱在苍山洱海,我只是碰巧在其间过路,是的,只是过路。想起某部电影里女主人公总不肯让她爱的人看她离开的背影,因为转身的动作是决绝冷清的,可最后她还是,而且只是留了个背影给他。爱的时候是真爱,不爱时也是真不爱了——呃,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也许因为苍山洱海正目送我离去,而大理,大理——我还会再来的。套用一朋友的话,我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将一直有我的传说。
    远处的云即绵且密的在视线上横亘在蜿蜒的路的尽头,仿佛那里便是天堂入口,而我们,正在一步步的向它开去。天堂,多少人在仰望天堂祈盼天堂,认为那就是幸福的开端,而且一定会永远幸福下去。可是永远有多远?也许只是左手与右手的距离。天涯咫尺,相隔一掌,手伸出是天堂,伸不出便天涯,可我们知道,伸出手未必能到天堂。不是双手合十便能得到祝福。风花雪月洱海苍山,我不能确定可以牢牢掌握在掌心的是哪些,哪些只是水月镜花。唯变永恒。所以只能不断地调整再调整,直到面目全非直到我们不再记得昨天的自己,尸骨无存。而那时,你在哪里?
    聚和散本是双生的两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一百年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到丽江已将近两点,来之前在网上看到太多关于丽江被严重商业荼毒的负面消息,泸沽湖一带也盛传有一帮东北大妞进行“商业走婚”。而我看到的丽江,古城也好新城也罢,都让我提不起任何驻足的兴趣。也好,本没有期望,不至于失望。直接去了丽客隆超市的停车场坐上去束河的车——唯一郁闷的是,我把保温水壶忘在来丽江的中巴上了。我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啊!总是在紧要关头适时的出来闪光一下。唉唉唯今之计唯有重买了,水壶是一路上必须用到的。
    束河距丽江不过六七分车程,网上说要收30块每人的门票,俺心里那个忐忑啊!将攻略上所有逃票心得通通过滤了一遍,到了束河的入口,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没见着一个掏腰包买票的,难道传言有误?不管啦,俺心一横,勇向胆边生,也学着他们大步流星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心里在一个劲儿嘀咕: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结果,结果我就真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俺心里那个窍喜啊~后来在住的地方一打听才知道,因为淡季,束河十一后就不收门票了,唉唉白兴奋一场!
    束河是个与阳朔大理类似的地方,成片的酒吧和首饰披肩工艺品商店,据说束河两年前没有那么大也不收门票,不知道被哪个丧尽天良的(这么说似乎过了点?呃,就当俺情绪发泄吧。。)收购了,扩建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房子然后开始收门票,整个束河变成了一个影视城。那曾经安静朴实的小村子啊,纳西人真正的发源地——太热闹太热闹了,变得像丽江像大理像阳朔,虽然丽江大理阳朔没什么不好,可我想像中的束河,真的不是这样的。
    晚上8点,束河的四方街上燃起了篝火,纳西的姑娘小伙老少爷儿们手牵着手,围绕着熊熊火焰甩开臂膀跳起欢快热烈的锅庄,这是一种在西藏和纳西还有蒙古都非常盛行的舞蹈,大家随音乐的节奏变幻舞步,时而舒缓时而热烈,音乐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总能轻而易举打动人,无分地域和年龄,尤其是纳西的姑娘小伙们跟着节奏喊的时候,感觉非常狂野不羁,动作奔腾豪放,像草原上呼啸的疾风奔驰的骏马,肆无忌惮一往无前,围观和参战的游客明显拘束很多,放不开手脚的一通瞎跳,多数是混水摸鱼的凑热闹,可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开心就好。后来我找了个纳西大婶教我跳,几圈下来居然也能腰板儿笔直步履整齐的跟上她们的节奏了,身后偶尔还有几个傻傻的游客一族追着学步子呢,哈哈我是不是太有天赋了哇?自我膜拜下。
    上几张束河的相片吧。



曾经一度以为云南地区的人家流行拿这些晒干了的玉米棒子做门帘,因为一路上那些大门口都是一大串一大串的挂着,从门的最顶端一直垂到地面。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7 02:00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6 02:39     标题: 一路向西——丽江篇

11月5日  束河——丽江  9公里
    本不打算来丽江,因为上一篇里所说的一系列的原因,可一直没找到同行的人真是件挺郁闷的事——实际上,对于未来的行程,我心里是害怕的,远没有大家说的那么豪爽那么洒脱那么无所顾忌,路上有伴儿好歹有个照应,最起码想要放声痛哭的时候还能有个抱头的人。可寻遍束河大大小小的驴友酒吧青年旅馆,愣是没人去!咋就这么绝捏?(这句话请用东北口音念)网上有人说也许可以从丽江找到人,于是收拾起大包小裹,在束河花十五文打了辆38路面包型公车一溜小烟跑到丽江古城——这个我曾经想放弃的地方啊,想不到又兜兜转转地回到了这里,缘份啊缘份。踏上古城的青古板路,浓郁的商业氛围扑面而来,导游拿着小三角旗吆喝着把游客赶来赶去,从四方街走到五一路甚至某条不知名的偏僻寂静的小巷子,处处离不开卖披肩纪念品土特产的小店,好吧好吧,即来之则安之,无需抱怨,存在即合理,总有个适合安放我的地方。
    虽然不喜欢这里,还是在邮局买了一堆明信片,在四方街附近找了家挂着许多红灯笼的书吧,据说这里也是《丽江的柔软时光》里推荐的,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于是右边是暖暖的阳光淙淙的溪水,左边回响着节奏舒缓的音乐,恰巧是我喜欢的vincent,嗯,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上图为证。



一直觉得明信片是个极好的东西,价格不贵,却可以清清楚楚的通过它告诉亲密的不亲密的朋友,在远方的城市,在千里之外,他或她正在被一个人惦记着思念着,这未尝不是幸福。写完明信片后闭着眼舒服的抽了根烟晒了会太阳,觉得自己应该在这怀旧的小溪边木栏前灯笼下留个影,于是拿出相机调好角度玩着各种POSE的自拍,表情或僵硬或呆板或梦幻——呃,鉴于梦幻的那张太白痴,为保持俺虽不美丽但尚算忠厚老实的光辉形像,俺把它删掉了。拍完后一张一张往前翻看,突然发现最后拍的那张相片里,有只小胖人正举着树杈手在俺背后咧开大嘴笑的偷影!急忙回头,恰好他也正一边频频回头一边大笑——哈哈,好吧,看在他举的树杈太可爱的份上,俺原谅他了~
    依然没有找到同行的人,住的地方据传有两个女孩要去西藏,可她们执意选择参团——这一直是我认为的最无趣兼无聊的旅行方式,某种意义上,旅行中的个人处于一种无政府的流离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人才能极度放松并轻松溶入到周遭的环境氛围中,更深刻的体会旅行的乐趣。其实苦难也是旅行的乐趣之一,比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放着好好的汽车火车不坐偏偏选择徒步,经过艰辛长远的跋涉后,最终见到梦想中的美景,那一瞬间获得的幸福与满足感远非坐飞机火车汽车到达可比,这就是徒步的乐趣。当然,这势必需要我们放弃些东西,比如舒适,比如按步就班的计划——很多卒不及防的变化随时有可能发生,可这些不也是在路上时的乐趣么?旅行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为自己找乐趣,曾经去过哪里并不重要,过程和经历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确定旅途中将遇到什么样的人,但可以选择与什么样的人一同上路,这也许跟我们正经历的漫长人生是一样的吧——于是我放弃与她们同行了,即使只是独行,我也一定要坚持用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去邮局寄完明信片,又去了大水车后面的自游公社打听去西藏的事,美丽的打扮极富个性的女店主一边华丽的甩着鼠标玩CS一边用慢吞吞的语调对我说,走滇藏线啊?那边已经封路了,下雪。我不死心的追问,彻底封了吗?没车可以进?她回答,倒是有的,只是车况很差,比较危险。
    嗯,有车就行,天无绝人之路。
    本来动了些心想明天去泸沽湖,可一打听说去泸沽湖坐车单程就得七个小时,于是放弃,还是作为保留曲目吧,好歹为再进云南找了个理由。那么,明天便启程中甸,正式踏上进藏的路程了。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7 02:01 编辑 ]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6 10:20

你慢慢的写,我帮你贴,就像我也游了一趟,呵呵.

这个奶奶在茶马古道上的石桥下卖烤玉米和其它少量的水果,当我提出要为她拍照时,她不好意思的同意了,但她的表情一直有些拘谨,也许这多少让她不自在,我很喜欢她,太可爱啦!下次去束河时,一定要再买她一个玉米。

在国际青年旅馆的庭院里看着从树叶缝隙间挣脱出来的一束阳光发呆

这狗这狗。。在小吧黎(是此吧而非彼巴,不是错别字哇,预先申明)吃饭时,它就这么楚楚可怜哀怨动人的一直一直瞅着我,请忽略眼睛部分的虚焦,因为只要镜头对着它人家就自觉把视线移开了,对镜头害怕和敏感的人是当不了明星滴!

传说中的打跳现场

在束河的最后一顿早餐,豆花和米线,卖豆花给我的大妈很纯朴可爱呢,一个劲儿问我好不好吃,可俺非常扫兴的听成了“去丽江么”——太膜拜自己了,把这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东西扯到了一起来!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6 10:24

极怀旧的木质扶栏和高高挂着的红灯

我的东西散乱的摊在桌上,正在写的明信片、书和丽江地图等等

从窗户望出去看到的骑着马的游客,马的表情很累,而人的表情很悠闲。国家地理上写,人类最不公平的是无法选择出生地,我要加一句貌似废话的话,地球上最不公平的是所有生物投胎前没法选择想当的物种。好吧,只是废话。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6 10:37     标题: 帮楼主贴图,看的直观点,呵呵

四方街上许愿的风铃,上面挂满了用红绳系住的许愿牌,只要风铃经常响动,许愿牌上的愿望便会实现,于是我高举着左手(注:俺左撇子。。害羞地跑掉~)从风铃的最左边一直拔到最右边,嗯,祝大家愿望成真。

百岁桥,曾经粗糙的青石板已被久远的时光磨平,不可追述

贴这张相片是因为俺实在忍不住要说一句:看看,这就是现在盛行的EMBA,都开到丽江旅游点来了,有个钱便能读!物质文明发达了,精神文明却在相反的方向愈行愈远,奇怪的现象!

纳西族象形文字

四方街上打跳的奶奶爷爷和同欢游客们,至于那位正背对着我们、造型不怎么好看的MM——我实在不想拍成这样的哇,见谅,见谅

哈哈,看到那只树杈小胖人了吧

是我是我还是我就是我绝对是我


远眺玉龙雪山


俯瞰蓝天白云青山下的丽江古城

这是某咖啡馆贴出来的告示牌,俺没有酒仙之称,但素有酒鬼之名哇,真是跃跃欲试——算了,打住,打住!


[ 本帖最后由 老茶客 于 2007-11-6 10:40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7 02:08     标题: (六)一路向西——中甸篇

11月6日 丽江—虎跳峡—中甸    145KM

    今夜我依然在路上,依然在盲目的张望。那变得腐烂的理想,正在我身体里消亡,我这始终骄傲的心,没有方向,我那充满欲望的心,空空荡荡。
    小时候我的理想是做魔法师或巫婆,最次也得整个茅山道士,因为他们都能隔空移物踩着云朵游历四方,这可是真正的云游。即使踩不到云朵,最起码也能弄根魔法扫帚在天上呼啸来去,共大鸟小鸟齐飞,当然如果飞得比它们低便有可能被偶尔落下的鸟屎近距离砸到——可这依然是件想想都能觉得满足感超强的事,虽然最终理想被现实证明只是幻想而幻想永远没机会实现,可这些都曾经实实在在的满足过我脑袋瓜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
    我想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正过着曾经梦想过的天马行空的生活。从南到西,从平原到高原,这些已经走过的和正欲踏上的足迹在我脚下路标般的闪闪发光,就像蓝得发亮的洱海的水,一不小心便把正沿着它蜿蜒的海岸线禹禹独行的我也照亮了。
    呼吸是你的脸,你的曲线在蔓延,不断变化的海岸线,开出了最哀艳的水仙。
    天马行空的生涯,让我觉得自己是江湖中潇洒来去快意恩仇的游侠,这感觉真好,像风。
    早上八点半离开丽江,踏上去中甸的车,这华丽的冒险,等着我去实现。
    昨晚又犯迷糊了,在网吧混到凌晨三点,回到古城入口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回客栈的路!——于是于是,在丽江古城的午夜三点,在那泛着幽幽白光的青石板街道上,丽江人民看到一只表情仓皇步履匆忙的MM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古城的小道中瞎窜,那个悲凉哇!在瞎窜半小时无果后,我终于义无反顾的拔通了客栈的电话——此前忍着没打是因为觉得这真是让人极丢脸的事,可俺实在窜累了——老板一定是狂忍住巨鄙视我想拿手指戳我脑门的念头才声音镇定的告诉我路线和地址的,天哪,让我消失吧~~我想到拉萨后见到布达拉宫大昭寺时一定会沧然涕下——这么个巨型路痴,就这么一路摸爬滚打的混完这么长这么艰辛的路程,我容易么我!
    汽车一直沿着玉龙雪山与金沙江行驶,道路两边是密密的针叶林,偶尔夹杂几棵黄得异常浪漫的杏树。蜿蜒的金沙江把哈巴雪山和玉龙雪山分割两岸,江水安静流淌,守护滋养着两岸生灵,哈巴雪山与玉龙雪山隔岸而立,默默相望,像一对互相依恋爱慕的情侣,却苦于金沙之隔,无法耳鬓厮磨相互偎依,只好通过连接两岸的金沙江水传情达意。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云雾深处便是哈巴与玉龙,阴天,看不到山顶的积雪
十一点多到达桥头,这里便是虎跳峡所在地。找来一段关于虎跳峡的资料:“金沙江在丽江县与中甸县自西向东流,是丽江县与中甸县的分界线,江水被玉龙、哈巴两大雪山所夹峙,形成虎跳峡。虎跳峡分为上跳峡、中跳峡和下跳峡,全长16公里,有18处险滩,峡口海拔1800米。南岸的玉龙雪山海拔5596米,北岸的哈巴雪山海拔5386米,海拔高差3900多米,峡谷之深,居世界前列。”
    一般供游客参观的仅是上虎跳,中虎跳和下虎跳是需要徒步才能进去的,关键是,徒步的话可以顺利逃票哇~网上曾有N多人描述过虎跳峡的壮观美丽,既然朕已经御驾亲临了,岂有过而不入之理,于是俺背着华丽的65L大龟壳,腆着小背包拱出来的胖肚子,以蜗速挪下了车。将龟壳寄存在山脚某餐馆,背上俺的小背包,这就出发啦~
    出发前俺百媚丛生的回了一下眸,小背包正悬于右肩,唉忘了给它露下脸了,下次补上。

按着攻略上标出的徒步线路的箭头一直往前走,一个小时后便有些喘了,体力一直是我的大敌,都怪平时四体不勤哇,现在放弃似乎不太可能了,按照攻略指引,我慢慢调整好呼吸,尽量以匀速行走,不使用膝盖的力量,坚持下来果然轻松了不少。据说现在的路比前面的要难走,尤其是28道拐弯更陡。沿着上虎跳的峡谷行走,峡谷旁边就是玉龙雪山,山的雪不多,只是披上了溥溥的一层棉絮,隐约散发出一点白光。路上偶尔可见三两成群徒步上去的人,嗯,我不是孤单的。
    上片上片。

玉龙雪山

这才是上跳峡而已。。。
连喘带爬,俺终于登上顶峰,徒然而生的征服感刹那充溢胸肺,四眼远眺着玉龙雪山,感觉自己与雪山同样高同样伟大,眼前一片明亮。为了赶上四点前发往中甸的尾班车,休整半个小时后便下山了。再次坐上车后,才发现腿又酸又软又痛得快抽筋,脚也是肿胀得难受,爬山从来都是俺严重畏惧且拒绝的禁区项目,想不到今天居然跑到这三千多米海拔的地方独自爬了一遭,实在是好笑得紧!只是只是,实际上,俺当时累得真想大哭一场哇,不争气!
    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右边峭壁左边深崖的公路上,我刚好坐在临崖的这一边,可这时俺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闭上眼睛睡会儿,太累了。。。。
    终于从昏睡状态醒过来,此时车窗外已换了一幅景象,大片大片的山坡牧场上徜徉着成群的悠闲踱步的牦牛,路边已随处可见藏式的房屋和悬挂着五色风马旗的白色经幡塔,天有些阴,云层厚得遮天蔽日,偶尔窥见的一方蓝天也像是被人从云的上方不小心凿了个洞,于是泄露出一小处明亮的蓝色。流光溢彩,突然想到这个词,也许因为晦暗不明的光线因为巍峨苍茫的雪山因为风中自在飘扬的风马旗。王菲的声音在耳朵里变得寥廓深远,跃过金山江,轻飘飘飞到了山那边。经幡转动的那边,轮回流转的那边。
    不断上升的海拔告诉我,我想抵达的地方正越来越近。
    五点二十分到达中甸,这是一座已经较现代化的县城,有云南省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噶丹松赞林寺,又名归化寺,是五世达赖喇嘛亲自选址并赐名。本想看看松赞林寺,但当地人告诉我,现在太晚,已经不能去了,那里一到入夜便时有趁火打劫的非法事件发生,听得我心冷不已。即如此,这座虽名唤香格里拉而实际却不负香格里拉美名之实的县城已经没有呆下去的意义了,匆匆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分前往德钦的车票,在汽车站附近找了个干净便宜的小旅馆放下行李,便出门坐上了前往县城繁华地带的公车——所谓繁华地带,也不过是农贸市场加一块小型的广场,与附近的商贸步行街形成小片区。找了家名叫“快活林老店”的餐厅解决晚饭——选择这家餐厅不因为餐厅环境也不因为水浒,只是喜欢“快活林”这三个字为我心里营造出来的爽辣洒脱无所顾忌了无牵挂的气氛。点了个小炒牦牛肉,顺便要了一两青稞酒,嗯,生活依然美好。
    我将大理作为起点。穿越整个大香格里拉地区。穿越横断山脉。走整条茶马古道。一直走到古代这条古道的终点日喀则。
    旅途,还很漫长。穿插其间的是此起彼伏的相逢和告别、有常和无常、回忆和忘记。我尽心尽力,去演一场自由的电影,我要走我喜欢的路,用我的方式去前进。未来是冒险的日记,时间是一个谜。

隔着车窗玻璃拍的路边的藏族民居

我的香格里拉到德钦的车票

吃饭时来了两个卖艺藏族小伙子,生着极典型的高原人的面孔,俺一时兴起,翻出攻略书上关于藏语那一段,试图跟他们交流,结果是,在我费力的连比带划的描述下,他们好歹明白了我的意思,可他们说的我一句都没听懂!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嘛,疯狂在上虎跳~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26 20:55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7 02:08     标题: 茶客同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哇~
作者: chrisyan    时间: 2007-11-7 17:35

真羡慕你有这么多时间,9月底去的时候就觉得时间太紧了.建议在然乌青年旅社住一晚上,这段时间有点雪,然乌湖应该特别美.看看日出,在瓦村转转应该不错的.
另外推荐在米堆游玩后最好在6-7点到南枷巴瓦观景台,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日照金山,我们上次就见到了,并且边上还有一轮圆月.可惜我们没有好的相机.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7 18:30

[img][/img]

中间是图片地址就行了

[ 本帖最后由 老茶客 于 2007-11-7 18:32 编辑 ]
作者: 皮皮虾    时间: 2007-11-9 14:49

鼓励加油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18 01:40

到哪了?
作者: flyingtiger    时间: 2007-11-20 14:33

甘蔗妹妹:

一切都好吧?云南藏东下大雪。 有点替你担心。



祝旅途平安。
作者: 索郎拉姆    时间: 2007-11-21 10:31

只能这样给你嘿嘿
作者: 老茶客    时间: 2007-11-26 20:08

等着你的游记呢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0:53     标题: 11.07 中甸-德钦-梅里 196KM

在异乡的黎明,看风起时的天空,云加速涌动,却悄然无声。
    下雪了,一小片一小片从晦暗不明的天空洒下来。
    事隔多年 终于再度重逢
    你带着熟悉气息 飘飘飞临掌心
    却是异乡清晨
    我开始思念
    故乡 昏黄的灯
    八点二十分离开中甸。这座本不甚喜欢的城市,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变得温柔可爱起来。临行前旅馆的小老板送我一袋热乎乎的小笼包当早餐,然后乐呵呵的说,你下次再来,我一定认得你!我大笑着点头,转身离去。可中甸,中甸,我还会再来么?我不知道。
    汽车驶离县城后,雪越下越大,从颗粒状变成轻盈的鹅毛状,树枝上山顶上积了厚厚一层,车行驶的速度带来的风和地面的震动使树上的雪扑簌簌纷纷往下落,像一首冗长的送别辞,如果是个低调的人,一定会因为这太过隆重的仪式而心怀忐忑,可我偏偏诸事高调,大碗喝酒高声谈笑喜怒形于色,于是相随一路的送别便显得格外热烈亲切起来。
  山路十八弯,而且全是30度角40度角的回头弯,这些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已经只是一碟小菜了,即使飞驰的车轮碾过雪地时那些顽皮的雪弹跳着飞起来溅向身侧咫尺的万丈深渊——这容易让人幻想假如是人掉下去会摆个什么样的POSE——我依然可以心平气和视若无睹。捉鬼专家里周星星为锻炼自己无敌的胆量坐过山车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姿态正是我现在摆出来的。大家集体膜拜我吧~
  
    在盘山公路上看见伊拉草原那帕海,牦牛和牧马在高山草原随意徜徉,苍鹰自由飞翔,藏式民房、五色风马旗和经幡塔随处可见。西藏的气息就这么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浸染过来。
  中午11点到了奔子澜,在这里吃午饭。这是白茫雪山脚下的一个镇,曾经是茶马古道上的著名古渡口,当年最能干的“马脚子”(即赶马人)大都出自这里,奔子澜还以制作木碗闻名藏区,现在虽然还保留着一些生产木碗的作坊,但那种传统的制碗方式已经不复得见了。吃饭的餐馆紧靠金沙江,江对面便是四川地界了,据说晚上七点后便会有奔子澜的年轻人架船过江到四川和当地人一起跳锅庄,想想这话如果这么说——白天在云南工作,夜晚去四川娱乐——看起来是不是很牛哇!(请用武林外传里老刑的口音说“很”这个字谢谢)吃完不算难吃但绝对算相当之贵的奔子澜牌午饭后,我顺便买了几个当地的桔子,不是因为它好吃,是因为这些桔子长得实在太难看了!疙疙瘩瘩的皮,让人一看就觉得像癞蛤蟆,而且相当酸,牙都快倒了——但我还是一个不剩的吃光光,毕竟这么丑的桔子朕生平也只能在这里吃到。吃完后继续上路,只要翻过前面的白茫雪山便到达德钦了。白茫雪山海拔4210米。一路盘山而上,红黄紫绿的叶子将公路装点得浪漫飘逸,过了雪山入口后,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路上也堆着极厚的雪,为了防滑,平坦的柏油路被用粗糙石块铺成的路面替代,汽车开始上下颠簸,悬崖在右侧虎视眈眈,加上N多之字形回头弯,车一路都开得小心翼翼,对面有车来时司机会停下来让对面的先过,而我——我完全忘记了悬崖深渊恶劣气候的复杂环境,这细雪飘飞漫山冰雕玉琢的美景,我都快停止呼吸了,只顾着按快门,生怕漏掉任何美丽的细节,公路两旁时可见野牦牛在雪地悬崖边安静站立,皑皑白雪将牦牛黑色的身影衬得孤寂和厚重。可我分明在那一闪而逝的明亮眼中读到自由不羁。其实雨雪天气走滇藏线是十分危险的,特别是德钦-盐井-茫康的路段——而我把这些德钦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不利因素直接忽略了。美景当前,谁还记得这些。
    好吧,自我反省,我就是个这么迷糊的人。

白茫雪山的山路,那条蜿蜒的S型曲线就是上山时的路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0:59     标题: 继续

四个小时,漫长的四个小时,当我快要出现“雪山审美疲劳症”时,德钦终于到了,可这里距离梅里雪山飞来寺还有10KM,县城没有公共汽车直达,虽然有出租车去,但是所有出租车的价格都是整齐划一的三十。我企图拦一辆运猪去梅里的小货车,司机居然也狮子大开口的要价25?!而我从中甸到德钦也不过才38而已,那可是7个多小时车程哪!心理极度不平衡,正在我一咬牙决定将拦车事业进行到底时,走过来四个人,三女一男,他们也是去梅里的,问我要不要拉辆出租车,每人才6块——俺自然是欢天喜地得意的笑着SAY OK啦!运气一好挡都挡不住,哇哈哈~
    其实这一路过来,我一直都很幸运,没啥不顺利的事,至于丢水壶找不着路这些小插曲,完全得怪自己太迷糊。除了有些高反和失眠——大理一直到中甸,我没哪个晚上睡着过,数羊都不行,一二三四五的计数,越数越清醒嘛。而且,从中甸开始,高原反应便越来越清晰,头晕乏力,耳朵尖锐的刺痛,还有耳鸣,可中甸海拔才3276米哪,一直到进入德钦,耳鸣和耳痛才稍微缓解,只是脑袋一直还晕乎乎的。先扛着,扛不过就吃药。
    车直接停在梅里山庄门口,我把大龟壳和小肚子扛下来(我的大包小包,以后我就一直这么称呼它们鸟=.=||)先去看了下房,三人间,20块一个床位,除了厕所远了点其它都还不错——关键实惠嘛,嗯嗯就这儿了。办好入住手续甩下一身负担,直接出门遛达,雪山下的空气真是新鲜,虽然因为阴天,梅里13峰都隐没在浓密云层里只有浅浅一线白色,可这完全影响不到俺HAPPY的心情~
    梅里雪山飞来寺这一段其实就是沿着214国道建的一排客栈酒店餐馆,狭窄公路对面有一片枯黄的草地,零散站着几只藏毛驴和牦牛,其中有一只牦牛犊子特别可爱,眼睛又大又圆,毛色光滑黑亮,像极了一只大型仿真毛绒玩具,我忍不住走到距它一米的地方站定,然后认真看它——它也抬起头认真看着我,这么四目相对数秒后,我尝试和它沟通,于是有了以下的现场实录:
    我:你几岁?
    牛:……(看着我)
    我:你有名字么?
    牛:……(继续纯洁的看着我)
    我:你老看着我干吗??
    牛:……(尾巴一甩,拿屁股对着我吃它的草去了!)
    我:
    实录结束。这没灵性的家伙!
    走到梅里雪山脚下,我久久凝视着它,试图接收来自于它的任何讯息,即使很微弱。但是没有,我想我还不能够彻底的了解与领悟它,就像雪山脚下一座座连绵的白色经幡塔,那些系于塔上的翻飞的五色风马旗,还有刻满古老经文的玛尼石——是的,那些用藏语刻成的古老符咒,那些玄奥的与天的对话,我无从领会,即使汉语经文,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我能够依稀感觉到它们身上传递出来的热度与无穷的力量,从虔诚的信徒起落匍匐间的凝重与神圣,从那些背井离乡三步一磕经年累月一直朝向拉萨前进的朝圣者肃穆的表情,从转山转湖转寺的人们手中滚动的经筒——是的,这神秘的力量,我能感应到。
  

有着历史残破质感的经幡塔


五色的风马旗,蓝色代表蓝天,红色代表火焰,白色代表白云,绿色代表江河,黄色代表大地

傍晚的梅里雪山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01     标题: 仍然是梅里

“梅里雪山”是外人为它取的名字,在当地藏人的心中,它的名字叫“卡瓦格博”,是西藏与云南的界山,纵长30公里,主峰海拔6740米,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峰顶终年积雪,海拔4000米以下是茫茫的原始森林,当地藏人视其为神山之首,庇佑万物,威力无穷,因此又称它为“阿尼卡瓦格博”(卡瓦格博爷爷)或“n-an秋卡瓦格博”(意为卡瓦格博神山,'n-an'是汉语拼音n加英文an的发音,一声)。梅里雪山东侧便是汹涌而过的澜沧江,降水较频繁,土质稀松,山地垂直气候突出,天气变化多端,周围分布的冰川又具有较强的流动性,雪崩、冰崩时常发生,因此至今为止无人登顶。1991年一支中日友好登山队意欲征服卡瓦格博,结果因雪崩突发导致全军覆没,直到十年后才找到遗体。登山队员的家人受到高僧指点在飞来寺呼唤他们的名字,据说当时正是阴雨连绵烟雾笼罩的梅里刹那晴朗了,十三个雪峰一下子清晰可见。还据说,要看梅里日出,再好的天气,只要有日本人在场,绝对看不到。
  
    在梅里山庄的大厅烤火烤鞋时,认识了来自广西的男孩Z,他约我第二天一起看日出和徒步明永冰川,一天便能来回,还有两个韩国人一起,是他在来梅里的车上认识的。Z个子高高的,刻意留着两条很长的鬓角和一点点胡子,呃-客观的说,还算比较有型,跟俺走一块不会太丢我份儿嘿嘿。凑巧的是,Z跟我还是同年同月的81年双鱼哪——这一路来我碰到不少跟我同年同月的人,包括广州到昆明火车睡在我对铺的小男孩的母亲、Z,还有和Z认识的韩国女孩小朴——她叫朴秀珠,在昆明学汉语,这次特意带她姐姐出来转转。秀珠同学对俺称呼她为“小朴”十分之不解,我对她蠢蠢善诱地说,既然侬在中国学汉语,就要彻底深入的了解并在自身基础上普及汉文化,在中国,谁比谁小就得在谁姓氏跟前儿加个“小”字,明白伐?小朴同学眼一瞪,生硬的说:我只比你小一岁诶!我瞪回去:那也是小朴!——于是小朴同学被俺凶得妥协了。呃,不知这算不算国际性的威胁事件?
  
    此时我的高反已经愈加明显了,头晕乏力耳痛耳鸣,生理期也折磨得我腹痛阵阵腿脚酸软,嗓子也是嘶哑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一出声就跟破风箱呼呼转似的。天哪难道我真遇上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那啥那啥这种鸟事?晚上山庄老板的弟弟特意送了一盒治咽炎的药给我,怕我晚上睡着冷,又特意拿了床电热毯给我铺上——他叫钟声,好听的有回音的名字,关键是他让我完全相信了世上还是好人多这一说法。在神圣美丽的卡瓦格博雪山脚下,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无论如何,希望明天起床时一切不适症状都能有所减轻。
  
    写到此时才发觉纪录的这些内容已经丝毫没有考虑行文的美感,变成一场事无巨细的喃喃自语。其实只是希望N年后看到这些过程时仍能拥有完整的记忆,这段行程于我很重要,一辈子也许就这么一次,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谁能预料那些未知呢?活在当下最重要。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05     标题: 梅里日出-明永冰川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五点半,天仍是墨黑的,星空寂寥,有点担心会看不到梅里雪山的日照金顶.径直朝经幡塔前面走去,六七个藏人烧了一堆火围坐成一圈,这些都是从其它地方赶来转太子雪山的信徒.我朝那堆火走过去,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下——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比如走路一定靠右出门习惯右转。不知谁说的,缺乏安全感是因为没有信仰,那就是吧。也许这便是我执意要用这种近乎于朝圣的艰辛方式走进西藏的原因——或许我的潜意识里已经非常抗拒并反感这种没有信仰茫然无措觉得自己庸庸碌碌毫无追求、经常自己把自己当成唯一敌人于是一有空就把自个儿戳得遍体鳞伤还非得顾影自怜的可恶可恨可鄙的态度,是的,潜意识。这次旅行的初衷本就是执意追随着自己的潜意识才成行的。所以,和他们,这些一生都在为信仰而活的人们在一起时,会觉得自己渺小而脆弱,积木似的不堪一击。也许我想要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strong~strong~strong~!看上去真笨。
  
    六点四十五分天色终于有些发白,远处的冰川从模糊的白渐渐变亮了些,一层极浅的光若隐若现的覆在上面,云层很厚,这时Z、小朴还有她老姐——因为确实很老嘛——都已经来了。有一对情侣——我之所以说他们是情侣而非兄妹是因为他们很亲热还穿着情侣装最最关键是居然还是DHL的工作服~飙悍哇DHL的流动广告呢,他们走到一堆貌似摄影器材之类的黑乎乎的东西前面,我心想有钱人哪装备这么好,接下来一定是架上三角架准备拍日出~结果结果,他们突然对着梅里雪山直直跪了下去,然后双手合十的许愿。虽然最开始觉得怪怪的,但心里仍有些感动,这是两个心里有着美好心愿、对未来生活怀有向往的孩子。其实我偷拍了他们,但考虑到肖像权的问题而且他们俩肯定也是经常上网,如果哪天一不小心转到我这儿来看到居然有他们的相片在此受众人顶礼膜拜——呃他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SO还是不贴为妙。
  
    一直等到八点半,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来日出是没希望了。又在寒风里咬牙坚持了半个小时,终于宣告放弃,最后只拍到了这些。 看来梅里日出也是狠需要猿粪的啊~
  

未成型的日出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11     标题: 继续

和Z、小朴他们一起在梅里山庄吃完早饭后便准备出发明永冰川了。我们预备全程徒步,先从梅里步行至明永村,然后上冰川,最后返回梅里。小朴和她老姐先走一步,因为她老姐觉得我们是年轻人脚程比较快,担心自己会跟不上(可后来的事实证明是我们跟不上她=。=|||)。我和Z断后。钟声掏出了他的私人收藏——一根登山手杖给我,于是俺和Z就这么兴高采烈乐呵呵的出门上路了。没走几步便遇上了昨天载Z他们来梅里的司机佳都——他是个典型的康巴藏族男人,佳都这名字的藏语读音是“佳嘛堵”,翻译成汉语是“一公斤”,因为佳都生下来一公斤,所以就用这个做他名字了。偷偷汗颜一下,俺生下来可有四公斤呢,相当于四个佳都=。=||,如果俺出生地是这儿,还不得叫“四公斤”?——呃好吧这个忽略。随后会播放我跟佳都之间一段专门的对话,但却是在俺那么凄惨的境地之下!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当时佳都听了我们的计划之后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我们脸上,然后用不可置信的表情说:你们要全程徒步?还想今天回?从这儿到明永村有五十多公里,开车一个半小时,进了明永村后再开十分钟车到明永冰川下,然后从那儿上冰川单程19公里,也就是说,不包括到明永村这五十多公里路程,光上山下山的过程就得五个多小时呢!——我和Z听得一愣一愣的,昨天向钟声打听这段路时他可是斩钉截铁的说哇,徒步19公里,一天就能来回!——原来他说的这19公里只是爬行的长度,没有包括从梅里到明永村的距离~好吧得承认也是我们自已没打听清楚,而这时小朴和小朴姐已经出发半个小时了。和Z商量后,我们决定先坐佳都的车到明永村,半路接上小朴他们,然后从明永村开始徒步。
  
    一切按计划进行,到明永村时十点,跟佳都约好了下午碰面的时间地点后,他就赶回家干活儿去了——佳都就是明永村人氏,11月8号这天,他们全村人都得上山采松条,全年里只有这一天的松条是最适合给牛作肥料的,观众们注意,这个肥料可不是平时用来吃的肥料,而是专门铺在牛窝里给它垫着睡的,和人要睡床垫才舒服同理,嗯又长见识了。
  

最前面蓝衣服那个是小朴,红衣服的小朴老姐,垫后的是Z,至于我——我在拍相片嘛,笨!相片最顶上的雪山就是此行目的地明永冰川


小朴老姐现在开始展现她暴走狂人的一面了,把我们几个远远甩在身后不说,根本连气儿都不喘一下,如履平地哇!我唯有汗颜之膜拜之然后努力跟上她的脚步,但同时还得注意保持匀速,Z一直在我后面跟着,用他的话说,他就一垫后打掩护的!就在这时候,那些一直困扰我的身体上的问题出现了——我渐渐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强烈的耳鸣,心脏像要蹦出口腔似的,脑袋直发晕,浑身冒冷汗,这是高反的现象,可这些在徒步虎跳峡时并没出现过。最开始我还能勉强坚持——不想拖累大家,这是当时唯一的想法,所以一直忍着忍着,实在不行就停下来休息几分钟再走,而Z,在我每次停下来时,他一直很有骑士风度的在我后面等着,他说不能把我甩在后面不管,很危险。可这更让我内疚与不安,不想成为大家的负担而实际还是影响了他们。所以后来干脆不休息了,咬着牙继续爬爬爬,反正死不了忍一忍就能过去——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又坚持半个小时后,一次巨烈的眩晕使我差点在有意识的情形下倒了下去。好在有钟声给的登山手杖死死撑在地上,此时我已经明确知道今天这道冰川被列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好吧,说自己不行也是勇敢的表现——我回过头对Z说,我不行了,我得休息很长时间,然后下山找医院。此时我发出的声音又回到了破风箱的状态,真TNND。Z在再三确定我一个人不会有事后才转身继续上山,我把登山手杖给了他,然后独自沿着下山的缓步走去,虽然下山的路较为轻松,但那些症状丝毫不见减轻,走一段停一段再走一段,不过半小时的路程我却花了一个小时,极度鄙视自己!呃—不过还是顺手拍了张落叶的照片,因为真的很漂亮嘛~
落叶

一步一移的总算走到山下停车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然后打佳都的电话请他提前过来。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此时的天空蓝得很炫目,是那种一眼便能陷进去的漩涡般的蓝色,明永冰川的一角在蓝天下闪闪发光,周围穿梭着很多马,矫健的活跃的,悠闲踱步或慢跑,而我左边是那些牧马人围坐在一起温暖的吃着午饭,偶尔看我一眼——挫败与孤独感加上身体上的极度难受,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下来,可我心里并不觉得伤心,只是奇怪的看着眼泪不停流不停流,止都止不住,我心里拼命在喊停不要哭这样看上去很白痴,但眼泪好像已经脱离了我大脑的控制完全成了一种自主反应。仿佛流泪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只能默默守着默默看着,说不出一句话。
    Y发来message,忍住,一定要忍住。我说嗯我会忍住。麦兜说,为了将来我们一直在死撑,可我不知道也不确定死撑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天堂还是地狱。如果死撑到最后得来的结果不是想要的天堂,而时间亦不可能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时我该怎么办。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终于过去后,佳都来了。好在我的眼泪已经被阳光晒干,不然指不定会被他嘲笑,那时已将近两点,如果没估计错,Z他们应该已经准备下山,为了节省车费,我决定等他们来之后一起走,佳都也表示没意见。于是我们聊开了。佳都说我长得像北京姑娘——呃这一直是我的弱点之一,身在南方时人家都说我体形和说话巨像北方的,有次好不容易跑到北方HAPPY一次,又被一路边画素描的大叔说:你南方来的吧?末了还加一句,一眼就能看出来!——我那个郁闷啊,好吧,我从此就立志做个模糊的边缘人,反正绝不会是火星来的!佳都说有次他去四川康定接一个朋友,刚好有个来西藏旅行的女孩儿也要去康定,于是这女孩儿问佳都能不能载她一起,佳都想,反正一个人开车也是要去,多了她路上也能说说话解下困,三天的路程很漫长哪!于是爽快答应了,接着这女孩又问,多少钱?佳都说不要钱,只要你路上请吃几顿饭就成。于是彼此留了联系方式,约好第二天一起上路。可第二天那女孩儿没来,只是发个短信说她已经坐班车走了。再后来这女孩儿又发信息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改变主意不坐你的车了么?佳都说是啊为什么?我又不要你的钱只是纯粹搭个伴而已。那女孩儿说,就因为你不要钱所以我才害怕,如果你不要钱那你图什么?于是佳都恍然——哦,原来汉人的思维模式是这样的,要钱的就是安全的!——也许这就是我们,内心充满戒备,用怀疑的态度对待所有人的真诚与自以为的不名来历的热情,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对人性充满恶意的想像,于是婴儿的眼睛变得美好而弥足珍贵——唯有未经人世的简单与不设防才让我们觉得是安全的可信任的。只是我们都忘了,曾经,我们也有一双那样的眼睛。是世界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改变了世界?也许这是个先有鸡还有先有蛋的问题。

这是佳都

[size=3]在藏文里面,每个文字结束时都会用一个点来表示,这里的最上面那一行文字是佳都的名字,也就是汉语意思的“两公斤”,第二句是“扎西德勒”,意为吉祥如意。从第三行起便是情诗啦,大意是:水说往下游,鱼说往上流,水跟鱼能不能同一条心?——其实严格来说这是一首情歌的上半阙。下半阙是悬念哈哈。顺便再教大家两句学来的藏语“我爱你”和“我非常非常爱你”的读音吧。我爱你是‘安楚打哪’,我非常非常爱你是‘安楚马即马即打哪’,另外求求你的藏文是‘咕叽咕叽’——教学完毕。
    明天,明天便要离开梅里前往盐井,那里便是西藏了。有些人,一辈子也许就只能见这一次。

我要佳都在我的日记本上写了一首藏文情诗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26 21:12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16     标题: 再贴些相片吧

离开香格里拉县(即中甸)时在车上拍的,貌似这种类型的相片很多。。放上来多少有些忐忑。。

隔着车窗玻璃拍的路边的藏族民居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26 21:19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23     标题: 11.09 梅里—盐井 103KM

    德钦开往盐井的车每天早上九点经过梅里山庄那条道,于是八点半我便扛着大龟壳小肚子跑到山庄大厅坐一小板凳上托腮扮忧郁的兔子状——不过嘴里咬的大馒头稍稍为我的兔子扮相打了些折扣,可内个馒头实在太香了啊!想想吧,在那么一个飘着小雪冷风阵阵雾气沉沉的早上,一个热气蹭蹭的馒头多么及时和必须?所以后来我干脆抛弃掉我的忧郁造型,一边大嚼着馒头一边扛着包搬着小木头椅子坐到了梅里山庄大门外面,方便拦车嘛。
  
    米兰昆德拉说,人走出儿童时代时,不知青年时代是什么样子,结婚时不知结了婚是什么样子,甚至步入老年时,也还不知道往哪里走——于是我便带着对前路的一无所知,凭着俺腔子里仅余的小半升热血和在俺有限的青春里已被用得所剩无几的冲动跳上了那辆破破的去盐井的车——让高反和撕扯得几近变形的呼吸系统来得更猛烈些吧。把大龟壳安顿在油箱盖上后我环顾四周,发现最后那个座位已经被先我十秒上车的那人幸福的坐上了,天将降天任于斯人哪!于是我把自己安顿在一大袋肥料袋上,而在我脚尖前方约两毫米处,摆着个戳了几个窟窿的大纸箱,这里面居然潜伏着十几只芦花大母鸡!后来的肥料袋人生里,我便经常与这些时不时把脑袋伸出纸盒子瞪着我的鸡姑娘们对视,要是再多瞪几次,我将极有质变成斗鸡眼的可能。天知道这时我多么怀念此前一路来时坐过的那些车啊——可上帝是仁慈的。他在我即将发生质的改变时成功将我解救出十数双睥睨的鸡眼之下,赐予我一个座位,还靠窗的!在最辛苦最搓衣板的路段,我依然这么幸运,真是不膜拜都不行=。=|||。
  所谓德钦到盐井这段路,实际上是沿着澜沧江边上的自然山体硬生生劈出来的一条狭窄的石头小道,由于气候环境恶劣,只要下雨,这条路段便经常有山洪夹带着泥石流冲下来,塌方落石更是经常发生,山上那些或巨型或散碎的石头就那么随意凌乱的堆放着,感觉跺跺脚都能把它们震下来。右边经常可见用几块大石头垒在一起搭成的半开形石坑,大概能容一到两人,我计划着只要遇到落石什么的就跳下车冲进洞里躲起来——前提是如果刘翔保佑我。
  
    在这里我要隆重介绍一下此次开车的司机,他简直太太太牛比了!在仅有一车半宽度的崎岖山路上,居然还玩了几把华丽的超车,超的还是加长型卡车。这要一个不小心可就得直接飞进汹涌的澜沧江啊,而且而且,他老人家一路嗖嗖嗖地把小个小破车开得飞快——于是在奔腾的澜沧江边,我体会到了半边身上挂在悬崖外的极速飙车的感觉,真是太他妈刺激了!经过一块“德钦县人民欢迎您”的石碑,穿过一道简易搭成的石门,便进入西藏茫康县盐井乡境内。
  
    西藏我终于来了。

一直沿着这样的路飙车、超车,这是俺在极品飞车的过程中抓拍的一张,请大家集体烧香膜拜~

这位大叔便是传说中彪悍的司机了,带着个粗大的牛骨镶银的镯子,说话时一点笑容都没有,包括我递支烟过去,他依然面无表情,打方向盘时双臂大开大盍,极其有力,让我想起卧虎藏龙里李幕白挽起的大朵大朵漂亮的剑花来

这道石门后便属于藏区

三点多时汽车拐进一个狭小的停车场,盐井到了。这便是西藏了么?西藏,西藏,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当曾经的梦想与现实终于融汇于一体,心里反而风轻云淡般的平静。我的计划是今天从梅里到盐井然后直接转车去芒康,在芒康住一天,第二天开路八宿,但此时我已错过了中午一点半最后一班从盐井开往芒康的车,曾试图在去芒康的必经路口拦顺风车,包括警车动物防疫车大小货车等等,反正见车就拦,说不定能成功截获一辆——但很显然,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灰头土脸不知此为何物的落魄小样儿没有为我赢得足够的同情分,反正结果是在尘土飞扬的马路边干杵了两小时没拦到一辆——呃也许我不应该把重点集中在获得同情心这一点上,实际情况是,我拦的所有车没一辆去芒康,那时已近下午四点,到芒康得五个小时车程,如果说德钦到盐井的路是搓衣板,那么盐井到茫康就是DOUBLE的搓衣板,所以在我拦车的那个时间段基本极少甚至不会有车去,而包车——盐井这小地方包车简直是天价,彻底放弃。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盐井宾馆住下,25块一间普房,二楼,厕所在同一楼的不远处,虽然没地儿洗澡,但俺仍要大声疾声厉声嘶声地感叹一句:这美好的世界啊!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26

码字很辛苦哇,偷下懒,找来一段关于盐井的介绍——盐井的盐田,至今仍完整保留着世界独一无二的古老制盐术,其制盐史始于何时已无从考证,民间传说至少已有1500多年了。更为神奇的是采用同一处的卤水源,相同的加工器材和同样的加工技艺,但在澜沧江两岸制成的盐呈红、白两色,科学化验分析其所含成份也各不相同,这给盐井古盐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盐井的盐业生产迄今保持着原始的方式。盐民在澜沧江两岸上层层叠叠建起几千块盐田,每块盐田面积大约在6-8个平方米,每次灌满卤水,两三天就能在每块盐田上收获结晶盐10来公斤。盐棚建筑倚崖而建,其下以林立的木料支撑,表面以当地红土涂抹面成以利于干燥。 在临近江边的岩石上有凿出的深盐井,经过一夜的充实,黎明时分身背大木桶的纳西女盐民们往返数百米的陡坡,把盐井的卤水背到自家的盐池中,再从盐池把卤水分送到每块盐田。纳西女盐民就这样代代相传,在严重透支她们体力的同时,重复收获着生活的希冀和心中的梦想。 盐的销售通常由男人们完成,他们大多以骡帮跋山涉水销往川、滇、藏的巴塘、德钦、昌都一带,换取粮、茶、钱。盐井分为上下盐井,仅有一条沟相隔,但却存在不同的宗教文化。上盐井信仰天主教,下盐井信仰藏传佛教。盐井的两种宗教和平共处,有的一个家庭不同成员信仰不同宗教,除信仰外,生产生活一切相同,成为当地独特的人文景观。1855年,两位法国传教士在此发展了几位信徒,随后买下了上盐井的大部分土地,建立了西藏唯一的一所天主教堂,收容了四方孤寡乞丐,分地建房,上盐井因此发展起来。天主教也由此成为该村的宗教信仰,在天主教扎根后,屡遭挫折,直至解放后,信徒才日渐增多。 盐井的天主教堂是与本土文化结合的产物,建筑形式为藏式,室内装饰也吸收了民间和佛教的某些样式,哈达、圣像唐卡等,但内容是天主教的。每年的圣诞节、复活节及每周一次的礼拜聚会,用藏语读《圣经》,用藏语咏唱赞美诗,不定时地忏悔。虽说生产生活方式、风土民情上同佛教信徒没有什么区别,但在孩子起名和丧葬方式上则按天主教方式进行。盐井众多传说中,当属曲孜卡温泉的传说最为神奇。相传达美永女神来到曲孜卡,看到当地疾病流行,民众生活艰难,便流下了眼泪,并化作了108眼温泉,为群众消灾避难。如今曲孜卡温泉神奇的疗效、怡人的气候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游客,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和群众收入的增加——群众收入有所提高后的盐井看上去仍然贫穷,以前的状况可想而知=。=|||
  进房间放下行李推开窗户,窗外便是盐井的主干道,很多穿着藏装的青年男子无所事事东游西逛,或者蹲坐在街边石头墩子上懒懒的抽烟晒太阳——无来由的茫然起来,我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在这里?数千公里之外,那座熟悉的曾经深痛恶绝的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城市,那座有着爱我的人们和我爱的人们的城市,如此遥不可及,连思念都飞不过去。
  我总是在这里想起那里,不知不觉我会独自哭泣,我也曾在那里忘了这里,这里总是让我扑朔迷离。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26 21:29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27

服务员送来一壶开水,正待关上门,她又回过头来慎重其事的对我说,晚上去厕所一定要小心,一定一定——从办手续到现在,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提醒我了。盐井宾馆的三楼有一家所谓“兰梦歌舞厅”,服务员说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喝酒闹事,前几天晚上甚至有人在二楼厕所门口被抢劫了。她又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跑这么远,真是太危险了——其实一个人旅行和一个人生活没多大区别,都必须自己面对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所有无常或有常的事,然后独自承受结果。所谓危险与厄运,更是一只随时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野兽,有些人幸运,总是堪堪避过,还有一些人不幸被其咬伤,哪怕遍体鳞伤鲜血淋漓也得继续上路——即使卑微,阴暗、残缺,只要活着,便还有希望。
早早洗脸刷牙然后关好房门顺便栓上保险当深陷不动的土豆, 俺出趟远门真不容易,要防偷防抢防骚扰防怪兽防自己醉酒如今还要防别人醉酒。出门前近两个月里,我几乎无酒不欢逢欢必醉,一路从广州醉到桂林和阳朔复又至广州,怀疑那时候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液而是酒精,可出门后近半个月来,除了在大理喝了两小瓶啤酒在中甸喝了一两青稞酒之外,其它时候基本滴酒未沾——嗯,也许旅途中的酒都让我在此前的两个月里提前预支完了。张楚有一首歌名字叫上帝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可上帝啊我没吃饭呢,到现在都还饿着,你今晚能破次例保佑我免受怪物打扰么?我经常是个很神经质的人,即使没发生的事情,只要被别人灌输了点类似预言的警告,马上便能自觉的把自己安置在虚无的假想中——是的,我很害怕,这里民风如何治安如何我一无所知,虽然旅途中的精彩在于所有的未知,可现在这样的未知不是我想要的。门外走廊一直很嘈杂,不停有人走来走去,说话的大声喊叫的甚至尖笑的,还有楼上一直坚持传来的被麦克风放大的荒腔走板的歌声。那是我完全陌生的语言,我迫切需要熟悉的环境或熟悉的人,某些时候幸福是在有安全感之下的完全放松,可现在我如此缺乏。需要时偏偏得不到,这样的痛苦或许是最煎熬人的。
  
    这种近乎神经质的紧张状态一直持续到十一点,所有声音倏然远去,当我认为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时,门被敲响了——最初以为是服务员敲门,但那人并不说话,只是一直执着的锲而不舍的敲,一下重过一下,后来干脆直接扭门锁,我看见那把脆弱的本就有些松脱的锁在一片咔嚓乱响中左摇右晃,像一只随时会被扭断脖子的垂着脑袋咽咽一息的待宰羔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说话,怕他知道房间里只有一个女孩会更肆无忌惮。可又觉得不说话不妥,如果他认为房间没人,直接撞进来了怎么办?慌乱中,我只能从包里翻出那把多功能小刀,紧紧握在手里。握刀的手,却一直在抖。
当我觉得自己的神经将要断裂崩溃马上就要忍不住跳起来喊救命的时候,敲门声停止了,门外有一双属于男人的皮鞋踩出来的沉重的声音渐渐远去,可我依然不敢呼吸,一只手握刀一只手抓住手机,通话屏幕上是110三个数字,我想只要门锁有松脱的迹象立马摁通话键,可西藏的报警电话是110吗?谁知道。又等了几分钟,门外没有任何声音。我有些发懵,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守着不动还是冲下去找服务员?可找她有什么用,虽然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值班,可她也只是个女孩。如果他再来再扭门锁把锁扭断冲进来了,我该怎么办?我打得过他么?我的刀够锋利么?我能坚持多久——Y发来信息说别怕,搬床堵住门。我几乎像兔子似的弹起来,是的是的搬床,一张不够,把电视柜加上,仍然不够,再把另一张床也拖过去堵上,还是不够,把那65L的大包扛上去虚张声势。直到把所有可以拖动的有些重量的东西垒在门后面才稍觉安心,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敲门声又响起来了,依然不说一句话,只是砸门扭门锁,还有沉重的呼吸声。虽然不确定那些床和柜子是否能完全抵挡得住,但这次我已经没那么怕了,只是静静的听着砸门声看着门锁被咔咔的扭来扭去,不发一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我听到门外的人似乎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然后离去。于是所有声音都沉寂了下来,我看着狼狈堵在门后面的床和柜子有些回不过神,仿佛刚才那场来得莫名其妙的闹剧只是不小心做的一个恶梦。重重呼出一口气。直到此时我才敢呼吸,刚才那一个小时不知道怎么憋过来的,哈哈也许我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了。这时我才发现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请大家集体鄙视我吧,我承认当时真的是怕成那样的!极度紧张后的松懈带来的是双倍的疲乏与困倦,我几乎是用光速的把睡袋拿出来铺在床上然后把自己一重一重的裹进去,来不及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更没时间想那人还会不会再来——几乎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我便睡过去了,而且一夜无梦,睡得极为安稳!可以说这是从出门到现在睡得最好最沉的一次!为什么为什么?极度惊吓之后导致精神极度疲劳然后带来深层睡眠——呃,也许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惊恐之余不忘拍张相片,我是好筒子!


第二天一早,我几乎是惊惶失措逃之夭夭的跳上开往芒康的班车。敲门的人究竟是谁?抱着何种居心?只是单纯的喝醉酒的人闹事,还是有其它目的?这些我已不想去深究。但是盐井,俺一辈子都记得你了!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38     标题: 11.10 盐井—芒康 110KM 芒康海拔3900米

抵达,离开。再抵达,再离开。过程中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像指间疾速滑过的风,迅速融入飘渺的空气,皮肤上残留的微妙触感是风曾吹过的唯一证明,然后成为记忆,依照特定的方式在脑海中定格,偶尔想起,经常忘记。
    我为自己拟定的这条长长的道路,也许从一开始就潜藏在我的体内,我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履行那些早已设定的路线。与钟表一样,道路是时间的物质载体,是视觉化的时间,道路的长度,实际上就是时间的长度。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人的生命,都可以换算成一段里程有限的道路。我为自己制定的这段路程,与我的梦想、还有一段不甚愉快无法遗忘的过去交织在一起。当然,一个有梦想的人,旅途中不会缺乏动人的故事,是道路将那些零碎细节串成一段流畅完美的乐曲,消除着纷繁杂乱的内心世界里涌出来的重复的呻吟和叹息。我频繁的出现于不同城市、县城、村镇的车站,跟随滚滚人流把自己运送到早已制定好的下一站。在陌生的土地上,我找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连灰尘都变得亲切。
    开往芒康的路途异常颠簸,而且有很长一段路在修。一路上绵延的美景像一幅不断展开的山水画,除了不停按快门纪录这一切,我找不到任何其它合适的方式。那些倔强的枯枝,孤独的石头,茫茫的雪域高原,山谷间低旋的苍鹰,蓝天下宁静的牧场,一再地拍打着我的眼睛,将震憾汹涌着送至内心,天空毫不吝啬的奉献着闪亮的蓝,甘当所有顽强生命的有力背景,于是一切都变得鲜活灵动起来。将近七个小时的颠簸与置身于悬崖之上的惊险,成了这幅秀美画卷上可有可无的点缀。


路上的马帮—哦不对,应该是驴帮~

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片天空

我喜欢这样的构图,光秃秃的树枝在蓝得发亮的天空下肆无忌惮的张扬着孤独,纠结的秃枝奋力向天空伸展,迸发无穷的生命力。无论哪一种生命,无论怎样的表达方式,都是美好的。

藏族的小喇嘛,据说很多藏民家都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将其送到寺庙,吃穿不愁哇。这才是现实中的西藏。


林海雪原,就差杨子荣出场了,那条路,蜿蜒成了一条线

就两字儿,宁静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拍石头,那种粗砺的质感

我也喜欢拍这个。。

光影在山间穿梭,飞腾

雪山

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牧场

蓝天下的牧场

还是雪山,云层那么低,似乎伸出手便能抓到,触感,,也许像棉花糖

这样的环境适合拔足狂奔


[ 本帖最后由 甘蔗 于 2007-11-27 14:31 编辑 ]
作者: 甘蔗    时间: 2007-11-26 21:40

将近三点到达芒康,这里的藏族气氛已经十分浓郁了,男子一律头挽红缨,用牛骨或象牙制的圈套套住发辫,女子身着色彩艳丽的长藏袍,腰间系着用白、绿、黄、红、蓝五色氆氇制作的半片腰裙。街道上人群熙攘,我却背着大包站在路边发怔。这一切所为何来?
  
    找了家相对安全的旅馆住下,有个大铁门锁着,闲杂人等进不去,盐井惊魂想来应该不会在芒康重演。背着小包在街上随意游荡,拍路人甲乙丙丁,拍一切